maximefr 发表于 2014-5-6 04:25:09

北京黑私塾乱象:家庭作坊 脚踹学生 戒尺打坏

本帖最后由 maximefr 于 2014-5-5 22:34 编辑

来源: 法制晚报 于 2014-05-05

据北京《法制晚报》今日(5月5日)报道,随着近年“国学热”、“读经热”的兴起,北京又出现了以教授国学为主的“私塾热”。一些热爱国学,或者不满足于现行教育制度的家长,放弃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将孩子送入私塾。这些私塾目前面临着无证办学、场地多变、师资来源复杂、“家庭作坊式”管理等问题。根据记者调查,私塾每月收费在近2000元至6000元,有的开在商住两用楼,有的开在别墅里,个别私塾是“夫妻店”——丈夫教学,妻子招生,老人做饭。家长们最担心的问题,是私塾无法保留学籍,学生无法参加国家考试。



北京市昌平区“私塾村”,一家位于别墅里的班已经停办

记者探访了一家叫“海印蒙学”的私塾,负责人自称国学造诣很深,是四川大学研究生、国学大师南怀瑾弟子。这家私塾每月学费6000元,实行“全封闭式”教学,学生学习与住宿都在私塾中,三个月内家长不能来看。这位负责人非常反对孩子在学国学的同时学习英语,但家长一再要求,就请了一位英语老师,每个星期只来上一天英语课,私塾内也未开设数学课。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表示,刚毕业的大学生国学,“打死我都不信”。他还表示,目前的私塾教育大都在忽悠,“老师胆子大敢忽悠,家长也不懂,就信忽悠。”因此造成了私塾教育的虚假繁荣。而记者调查,这位老师并不是川大研究生,南怀瑾也不收弟子。学生不仅伙食比较差,在学习过程中还会受到体罚。据一位已离职的老师说,“南怀瑾弟子”经常训斥学生,还会用脚踹,让学生下跪。

以下为《法制晚报》5月5日的两篇报道,原标题分别为《办私塾 “国学”乱弹生意经》《训学生 私塾先生上戒尺》,记者石爱华、张丽、蒋桂佳、黄盛、任一陆、任佳、魏妮。

现状:“私塾村”多家私塾已“放假”

记者在网上搜索关键词“私塾”,会出现400多条相关的招生信息,其联系方式多为个人。这些私塾的办学地点,分布在京城各处。其中昌平区的香堂村(北京北六环外),曾因同时存在过大大小小近10家私塾,一度被称为“私塾村”。

记者前往香堂村探访时发现,从今年4月起,村委会以“非法办学无安全保障”为由,通知村里的私塾出具相关的办学证件,否则被责令关停。4家私塾的工作人员均称,现已“放假”,暂不招收新生。至于何时复课,尚无法确定。

私塾工作人员表示,今年4月初接到村委会的通知后,村里的私塾就陆续“放假”了,学生们也已离开私塾,各回各家。多名村民表示,这些私塾中的学生,并没有本村的孩子,“都是城里人送孩子来上课”。

在一家私塾任教的李老师提到,村里部分私塾被迫“放假”后打起了“游击”,“老板是清华的老师。这几天,我们就转移到清华校园里上课了。”

资质:未在教委备案多注册为公司

李老师说,目前我国没有相关法规对私塾办学有具体的管理规定。“私塾也就没法取得办学证件,也未在市教委注册。”而根据《北京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设置管理规定》,培训机构应向教委提出相关申请方能获得资质。



孩子们在居民楼里的私塾培训班上课

李老师任教的私塾,是挂靠在一家培训机构下面。这在村里的众多私塾当中,已属于“有组织”的“正规军”。一位家长分析私塾“无证办学”的现状时认为,如果以培训机构的名义,去市教委注册的话。教委就要按照上述《规定》,严格考核私塾的办学条件。

《规定》要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应具备稳定的办学经费来源、能够满足教学需要的相对稳定的办学场地。“现在私塾里的学生人数少、场地小、办学经费有限,显然达不到要求。”这位家长说,这是村里大多数私塾,选择“黑着”办学的主要原因。

一位家长提到,这些私塾应归口为民办学校,由市教委管理。但因达不到《规定》的要求,部分私塾便在工商部门以公司名义注册。私塾“谦学堂”的赵校长也证实了这一说法,“在工商注册的多,少有在教委备案的。”
“我清楚这些私塾没有办学资质,但家里人确实喜欢国学,愿意送孩子去上课。”一位家长这样解释,而多数香堂村的村民,对这种做法表示不解,认为私塾这种脱离现行教育制度的办学模式,是“瞎胡闹,在耽误孩子。”

民宅、别墅、商住楼内办学

4月30日,记者探访了位于方庄(北京南三环)的一家私塾,其所在的大厦,是一栋商住两用楼。每天出入的人员比较复杂。

私塾就位于这栋楼的六层,进门时要穿上鞋套。室内空间被隔断分开,设有音乐教室、手工教室,体育教室和国学教室。记者看到,国学教室内共有五张桌子,学生上课时是席地而坐。私塾内不提供住宿,学生每天由家长接送,学费是每月1890元。

而在香堂村,私塾多开办在联排或独栋的别墅内。别墅一部分房间被改造为宿舍,学生可在此寄宿。记者进入开在村里一栋三层别墅内的私塾,与想象中应该听到的琅琅读书声不同,院里只有三个孩子在打羽毛球。

别墅院里遍植兰花,墙上贴着一幅二十四孝图。私塾教学,主要在别墅的二层进行。会客室里,私塾开办者唐先生正与一位慕名而来的朋友品茶聊天,这位朋友将自己8岁的儿子送来,准备在私塾里念书。

上述李老师任教的私塾,面积约200平方米,年租金6万元。“这还带个院子,可以种菜供老师和学生吃,还栽有桃树、杏树等果树。

记者调查获悉,香堂村十几家私塾的办学场地,都是开办者从村民手中购买或租赁的产权房。在村里租房,一套农家院的租金是每年4到5万,别墅是每年6到7万。但这些私塾办学之初,并没有和村委会沟通。

记者探访过程中了解到,每家私塾的教材、课程和课时都不一样。如一本五千字的《道德经》,有私塾规定要讲一个季度,有的是两个月,私塾内授课老师的来源,更是五花八门。

毕业于北京语言大学的李老师,本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目前每月在私塾教学拿不到两千元的薪水。“我是经朋友介绍来的,这儿的老师都是本科毕业,学什么专业的都有。”李老师说,私塾的入职门槛很低,只要人品好、爱好国学就行。因为喜欢郊区清静的环境,他觉得就算挣得不多,也愿意在此教书。

李老师的老板,是某高校艺术学院的一位老师,还在私塾开设了舞蹈课。该私塾成立于2011年,目前有5位老师和8名学生。“北京和外地的孩子各占一半。年龄在6到12岁之间,学费每月两千五。”

孩子们上午读经,下午学习语文、数学、外语、书法、舞蹈等课程。周一到周五都吃住在私塾,周末由家长接回家。

而开在方庄商住楼的私塾,并没有固定的授课人,所有老师都是从“总部”调过来的。主讲国学的老师,据称是书法家协会的会员。值班人员表示,老师们虽然没有教师资格证书,但都对国学有所研究。

“谦学堂”的赵校长解释说,有教师资格证的人不一定懂国学。他对任教的老师并没有严格的资格认证要求,也没有规定教学指标。

办学:丈夫教学、妻子招生、老人做饭

记者在探访中看到,在民宅或别墅中办学的私塾,多是开办者全家总动员来参与管理的。如校长是国学研究者并负责教学,妻子主抓招生工作,家中老人解决学生的伙食。



“海印蒙学”私塾负责人张利民吃的是厨房单独做的四菜一汤,而学生们吃土豆、面条

私塾的食堂,“掌勺人”并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每餐的食谱,也只是按照个人意愿,尽可能做到营养搭配。食材是自家人去菜市场采购的,卫生标准难以得到监管。

此外,这些私塾也不像正规学校那样,有保安队伍负责学生的安全。但记者发现大部分私塾都是大门紧闭,多是在核实身份后才能进入私塾内。

学校无资质 家长担心无学籍

在京城兴起的“私塾热”,是此前“国学热”、“读经热”的延续,但目前面临着无证办学、场地多变、师资来源复杂、“家庭作坊式”管理等问题。

“谦学堂”的赵校长承认,私塾教育存在上述问题,他认为主要原因是国内没有相关法规,来界定私塾教育并予以规范。“要在教委以培训机构的名义注册,很多私塾又达不到标准。”他希望有关部门,能根据私塾办学规模小而精等特点,“量身定制”法规。让“黑着”办学的私塾,早日取得资质。

家长们最担心的问题,是私塾无法保留学籍,学生无法参加国家考试。“谦学堂”的赵校长表示,在台湾和美国等地都允许接受家庭教育或个人教育的学生,参加国家正规考试。

专家:私塾教育大都在忽悠

今天(5月5日)上午,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家庭教育学会副会长赵忠心在接受《法制晚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的私塾教育掺杂了太多的商业目的,“将私塾教育变成了赚钱的买卖”。

赵忠心提到,许多大学教授都不敢轻易讲国学,“私塾里的老师就敢讲?”他认为,学习传统文化不是将教室装饰成古代私塾的模样,穿上古人的衣服,再摇头晃脑读点经书就可以了。

对于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到私塾任教的现象,赵忠心说“打死我都不信他们能讲国学”。他表示,目前的私塾教育大都在忽悠。“老师胆子大敢忽悠,家长也不懂,就信忽悠。”因此造成了私塾教育的虚假繁荣。

赵忠心认为,对孩子的教育必须以现代教育为主,传统文化教育为辅。此外,法律规定适龄儿童必须入学。私塾教育大多没有办学资质,属于非法办学,“办学者开私塾,和家长送孩子念私塾(不上正规学校),都属于违法行为。”

“全封闭式”私塾学费每月6000元 孩子被打伤

去年10月,家住北京东南六环附近亦庄的肖女士每月花费6000元,将儿子乐乐(化名)送进朝阳区的“海印蒙学”国学私塾学习传统文化。私塾的“先生”张利民自称国学造诣很高,是四川大学研究生,还是国学大师南怀瑾弟子。



学生们吃土豆面条

据肖女士介绍,乐乐被送进私塾后,实行全封闭式教学,为给孩子“化性”,三个月不能接也不能看。三个月后,肖女士想接孩子回来一天,但被拒绝,“我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去私塾把乐乐强行接走了”。

回家后肖女士发现乐乐腰部有伤痕。“他说这是先生让两个大孩子管教他给摔伤的。”肖女士说,孩子还说此后先生让他趴在床上,用戒尺打屁股,如果喊疼就打伤口。肖女士随后还发现这家私塾根本没有办学资质。



记者暗访:无消防设施

4月20日和4月25日,记者以家长身份拨通了“海印蒙学”国学私塾“先生”张利民的电话。他显得很警惕,一直追问记者:“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直到记者说出孩子的年龄和住址,张利民才同意探访。

按照张利民发来的短信,记者来到了位于朝阳区黑庄户郎辛庄北路58号的扬州水乡小区,“海印蒙学”国学私塾就设在一处三层别墅内,门口并没有看到任何和私塾有关的标识。小区门口的保安和多位居住了十多年的居民均称从不知道里面有个私塾。

这幢别墅有一道大铁门和一道铁栅栏门。记者两次探访铁门都紧闭着,铁栅栏门上有一把大铜锁。得到张利民允许,工作人员才让记者进入。

交谈中两名孩子被允许出去了一次,守在别墅外的另一名记者询问了孩子两句。回到私塾后张利民得知了此事,训斥两名学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们在学什么!”

张利民的办公室位于别墅一楼,正对着大门的是二十平米左右的大厅,供孩子们上课。

二楼是孩子们和老师居住的地方。每个房间里都挨着墙摆满了架子床,小男孩住的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摆了6个架子床,还有一对双胞胎挤在一张小床上。三楼是几间教室。

整个别墅里,记者并未看到灭火器等消防设施。蔬菜就放在厨房和别墅主楼中间的过道里,厨房冰箱上、桌子上堆满了杂物,白色抹布上满是油污,已经变成了黄色。

学生土豆面条 先生四菜一汤

私塾里只有大班和小班两个班,共15个孩子,最小的3岁,最大的14岁。据张利民介绍,孩子们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礼孔、跑步、吃饭、上课,每节课的时间、内容全由老师自己决定,张利民并不亲自授课。

张利民称,自己非常反对孩子在学国学的同时学习英语,但家长一再要求,就请了一位英语老师,每个星期只来上一天英语课,私塾内也未开设数学课。

他介绍,“私塾里算上我一共有十个老师,包括两个做饭的。”当记者问及老师们的资质时,张利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做国学的不需要多高的学历,来到我这里的老师都是已经研究了十多年的”。刚才教音韵的老师是山东某中专的语文老师,每周一半时间在北京,一半时间在山东。

4月20日下午六点,正好赶上了私塾的饭点,一盆面条,一盆炒土豆就是孩子们的晚餐,还有两个男孩在分食中午剩下的凉米饭。

而张利民吃的是厨房单独做的四菜一汤——红烧茄子、白菜粉丝炒鸡蛋、青椒杏鲍菇、香菇油菜,还有一盆汤面。

“先生”自称川大研究生、南怀瑾弟子

在办公室谈话时,张利民自称“老道”,还拿出了收藏的各种各样的道袍向记者展示。他自称生于1968年,早年曾在西北地勘局工作过,后来去学佛、修道、修密宗,最后一直研究国学至今。

“我的资历没几个人能达到,本科在华东地质大学核工业专业,还是四川大学宗教所陈兵的研究生。作为国学教育的领导人,我已经研究国学18年了。”张利民显得有些自豪:“我还是著名国学大家南怀瑾的弟子”。

办学四年无资质 收费无收据发票

当记者提出要看一下办学手续时,张利民直言:“我这里没有营业执照,私塾的资质,国家根本不给办,我在北京办了4年私塾,一直都没有办学资质。”

就是这个没有资质的私塾,收费却很高。“每个孩子每月交6000元,最少三个月一交,如果家长手头宽裕,最好一年一交。交现金或银行转账都可以”,张利民坦承,“我不开收据,也没有发票,全凭心中的‘君子协议’”。

孩子不听话就打 戒尺被打裂

记者在张利民的办公室内见到了两根“戒尺”,均有一尺多长,“戒尺”前端已经裂为几瓣。



张利民办公室内的“戒尺”前端已经裂为几瓣

对于肖女士曾提及的孩子被打一事,张利民一边用戒尺击打自己的手心,一边告诉记者:“孩子不听话肯定要收拾,我就打屁股,但是这个看起来吓人,其实打下去是不疼的。我希望把孩子送过来以后,家长就什么都不要管了,这样最省事。”

但记者在手上尝试,“戒尺”打下去整个手掌疼得发麻。记者拿出手机想拍照时,张利民马上把“戒尺”扔进了垃圾桶,说这个不能拍。

孩子待遇:被训斥、被脚踹、下跪

记者近日联系到一位从“海印蒙学”国学私塾辞职的杨老师,这名老师称自己是由熟人介绍进去教书的,但实在看不惯对方的教学理念和教学方法,只待了一个星期就辞职离开。

“他们经常训斥和打孩子。”这名老师称,自己曾在张利民屋外听到他命令一名不听话的学生下跪忏悔。训斥孩子时,张利民还曾用脚踹孩子。

杨老师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私塾里面的人经常吓唬孩子,把孩子吓得灵气全没了!”

记者调查:非川大研究生 南怀瑾不收弟子

根据张利民所述,记者5月4日联系了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的陈兵教授,陈兵教授明确表示:“张利民没有四川大学宗教研究所的研究生毕业证和学位证,不是我在川大的研究生。”



别墅一层二十多平米大厅的一侧被辟为孩子们的课堂

国学大师南怀瑾2006年在苏州创办了太湖大学堂,这也是他生前暂时居住与传道的地方,现称吴江太湖国际实验学校。学校教务主任侯女士表示:“我在学校里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先生有个叫张利民的学生,南老师以前公开讲过,他没有学生,南老师也在很多著作里写过不收弟子。”

在听闻张利民用戒尺惩罚学生后,侯女士很惊讶地说:“我们对孩子都不会大声说话,戒尺在我们这里根本不存在,学生每日午餐都是三素一荤一汤,南老师在世的时候就是这样”。

4月30日,朝阳区黑庄户乡政府科教文体办联合安监、卫生等部门去到张利民的私塾进行检查,向张利民下发了消防监督检查等整改要求。

相关负责人陈女士告诉记者,“这个私塾确实属于非法办学,我们会上报到朝阳区教委,由区教委处理。除此之外,这个学校也没有灭火器,人员没有健康证。”黑庄户乡政府科教文体办的张女士称:“我们并无权取缔这个私塾,只能上报给有关部门。”

今天(5月5日)上午,朝阳区教委社会力量办学管理科相关负责人表示,私塾属于非法办学,肯定会对该黑私塾进行查处。

追访黑私塾暂停上课

今天(5月5日)上午,张利民告诉记者,乡政府检查后私塾已经暂停。他称自己并未公开招生,只是帮朋友看孩子,都是朋友主动并自愿将孩子送来,“钱也都是朋友愿意给的活动经费。”

他否认自己打、踹孩子,“孩子不听话打屁股这应该是正常的,戒尺只是用来吓唬的,我只是用手轻轻地打屁股。”

对于身份问题,张利民表示,自己确实没有从四川大学宗教研究所毕业,但曾到四川大学听过陈兵的课,算是他的学生,也认识他个人。张利民还称,自己也曾追随南怀瑾听过他授课,虽然没有拜过师,但也算是南怀瑾的学生。

林莽中(益东门人) 发表于 2020-10-25 08:22:31

       尽管政府三令五申的禁止,可是能做到这些的还都是些教委之类挂得上勾的人办的。我们这里现在也有类似的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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